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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柳,芳菲节(沙穆古风)(6,完结)

发布时间:2012-06-27 22:52 作者:浮生何所寄

楚天和十一年五月,圣上昭告天下,独孤穆为先皇嫡子,圣上之弟。原拟封为安国王爷,不受。

楚天和十二年正月,独孤穆微服出巡六个月归朝,提出十疏,改革弊政,均被圣上采纳实行,史称十策:

一、疏浚京杭运河,以收纳流民为劳力,方便与齐通商。

二、与蜀国休战,宗室女充公主与蜀皇子为婚姻。两家永罢刀兵。

三、打击豪强,严查霸占良民田产之事。

四、军队加拨粮饷,优待军属,兵役降为每户每丁三年期。

五、鼓励开垦荒田,新垦田免十年租税。

六、撤销盐税,降低贡赋,藏富于民。此法令颁布后私盐消失,蜀国因能得到廉价海盐,楚蜀邦交日益巩固。

七、科举增设时政策论。

八、完全撤销冗余的贡品种类。

九、平抑物价。

十、丰年谷贱伤农,故体恤不加收皇粮。只令百姓将家中余粮依朝廷颁布的法令中的方法晒干制成十年不会朽烂的粮砖,藏于家中,以备不时只需。

以上十策由圣上命宰相阿布罗狄带领文官全力辅佐实行。护国大将军等武将们虽然见功劳都被文官得去,但毕竟待遇优厚,又暂时省得去战场上出生入死,也乐得赞美圣上英明。实施一年后,效果显著,穆只赞宰相大人和文官们果然是经邦济世之才。于是穆在朝廷上下威信甚高,文臣武将都服,这才被文武百官推荐给圣上,圣上顺应众人之意,封了他安国王爷。之后皇上也乐得放手让他去做,说安国王爷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当然,十策实施后不久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裁撤了太多的财源,国库空虚。穆和阿布罗狄宰相日夜苦思,有一天,穆拜访宰相府,向阿布罗狄求助:

“宰相大人。其实国库里的钱还有不少,但皇上就是不愿意拿出来。我昨天拿信陵君的例子想说服皇上。我说,在赵国被秦国攻打,快要亡国的时候,有门客拜访信陵君,对他说:在邯郸城中的百姓已经饿死倒毙,您家里吃剩下的鱼肉还往外倒,姬妾还穿绸缎,士兵和百姓见到这样的景象又怎能有斗志为国杀敌呢?您现在是赵国公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如果赵国灭亡,国君自然成了俘虏,您又安所归?现在的万贯家财也不是您的了,现在国家危难之时,您还吝惜钱财干什么呢?信陵君听了之后便将家中的奢华之物尽皆变卖,招募了三千名死士,组成敢死队,一夜将秦军杀退了三十里,这才解救了国家危亡,信陵君也成了四海闻名的大忠大义之士,青史留名。可是我说完了皇上却无动于衷,怎么也不听我的。我实在是没办法说服皇上了,您给我出出主意?”

阿布罗狄听了之后笑了:“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阿布罗狄世代身受国恩,国库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我好了。”

之后阿布罗狄宰相率先当起了信陵君,全府上下再也不见红珊瑚,也就剩下那些百炼精钢飞刀还珍藏着。他并奉圣旨严厉约束文臣们的行为。文臣们为了避免之前贪墨的行为遭到追究,也纷纷拿出浮财,一同为十策的推行竭尽全力。最后这些交给国库的金银很大一部分充了军饷,护国大将军迪斯马斯克本来就是个爽快人,赶紧辞谢说无功受禄,真是不好意思啊。皇上和安国王爷又只是盛赞阿布罗狄宰相深明大义,与护国大将军将相合和。迪斯将军有大功于国,受之无愧。此后楚国将相虽不比廉颇蔺相如那样传为佳话,但绝对是精诚协作,同舟共济,再无什么足以影响到大政方针的芥蒂了。

转眼已经是天和十五年秋天。楚国虽称不上河清海晏,但也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百业具兴。

此时周国聚集起百万大军伐蜀,从汉阳渡过长江。蜀国元帅波塞冬率领名将拜安、苏兰特、斯基拉、亚鲁哥路,楚国迪斯将军帅率领名将艾尔扎克、亚路杰迪、摩撒、史里乌等人组成蜀楚联军一百六十万,与周军相抗,凡十五役,各有胜败。共伤亡四十万余人。三个月后,两军决战于洞庭湖。

洞庭湖一役,周军中蜀楚联军十面埋伏。因周军不熟悉地形,地图有误,加之北军至南水土不服,立足未稳,且蜀楚皆为保家卫国拼死决战,故周军伤亡惨重。艾俄洛斯元帅在埋伏圈中中波塞冬当胸一箭,壮烈殉国。左将军修罗身负重伤,后死于军中。一辉、紫龙、冰河等人勉强随前将军沙加杀出重围,但兵马折损过半,不得不原地休整一月。

洞庭湖一战双方死伤逾百万。洞庭湖水尽为赤色,长江洞庭湖段数十里为尸堆所塞而不流。当地渔民捕上来的鱼腹中多有人的碎肢,居民为此很多年不吃鱼。

经此一役,蜀国精兵消耗殆尽,楚国元气大伤,无力再战。此后沙加领天下兵马总元帅,一辉、星矢、紫龙、冰河分别领前后左右将军。瞬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参谋军事,并负责后方粮草。益州山川险峻易守难攻,但蜀国弱小,故周军占领荆州,休整后就地征兵,安抚百姓,挥师灭蜀。

天和十六年春,蜀皇帝中沙加反间计,以为波塞冬叛国,将其下狱,后赐死。周军乘势占据都江堰。蜀皇帝悔之无及,率文武百官投降。后蜀君被周国皇帝封为郡公,令在周京城居住,待以诸侯之礼。

天和十六年夏,即熙德二十年夏,周军一百二十万,挥师东进,伐楚。楚皇帝听取安国王爷建议,一路不与周军交战,楚军主力四十万未损一兵一卒,直退至杭州城内。楚国现只据有东南三府三十五郡,但杭州城内军粮与民口粮均可食两年,坚守无虞。周军过境秋毫无犯,百姓免遭战祸。

周国军队在杭州城外擂鼓,杀声震天。杭州城守军拒不出战,已经三天。

第四日午时,城头上行列整齐的楚军的兵刃和城下周军的兵刃都被晃眼的阳光晒得雪亮晃眼。烈日下一切都静静的,静的让人窒息。

沙加元帅一袭白衣,威风凛凛骑在青骓上,身后众将领一字排开,阵列威仪,命令士兵向城头喊道:“若不出城归降天朝,便要攻城了!”

此时城头上突然出现一个人,身长九尺有余,四爪龙袍,紫发圆眉,丰神俊朗,世间所无,神色泰然,登上女墙。城下的将士认出这是安国王爷穆,王爷不带仪仗又不穿甲,独自一人挺身而出,城下周军吃惊不小,不禁低声议论。

穆对着城下黑压压的百万大军抗声朗朗:

“你军屡次伐无罪之国,四处侵夺,横行残暴,天理不容!我大楚军队并非不擅长征战,此番一让再让,一退再退,只因哀矜你众将士之生命,想你们也是百姓所生,青春年少死于不义之战,死后无人收葬,魂魄无人超度难归故里,我大楚皇帝为至善仁君,于心何忍?!故希望你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退兵休战,楚周会盟和好,于双方百姓,江山社稷都有益!

但你军怙恶不悛,骄兵必败!我大楚能人无数,我虽无才能,但在你们这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穆说着就拉弓搭箭,两百万双眼睛只见那燕尾箭隔着三百步远,将将剪中沙加元帅的面具上宽仅一分的尖端,将面具一下子掀了起来!

将士这才见沙加元帅真容!那飞扬的金发下 ,无比惊心动魄的美貌,让城上城下、两国三军发出一阵非常大的骚动!

那六年的思念,如今竟然成了现实,突兀地现在眼前。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咫尺天涯。那回不来的,已经永远回不来。

我们,都已经没有了心。当年那颗心是那么真挚,却早已被岁月磨洗得不知去向。

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有缘终归会再见。再见却是如此残忍。

穆直直地望着那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敌军主帅,对着城下,义正词严:“今番让你们知我手段!知趣则快快退兵!休欺我大楚无人!”

一辉见状刚想吩咐“放箭”,沙加却喝道:“停!”,说着命令士兵收兵回营。

此后大军在杭州城外二十里安营扎寨。迟迟不攻城。

第五日深夜子时。杭州皇宫内。

穆望着绮窗外的月光。他本来就睡不着。因为他知道他大概是会来。果然房梁上有轻微的响动,一股熟悉的气味瞬间随着一个身体附着到了自己身上,耳边只有那个人极为镇定的呼吸。

“我先屏退左右,有话一会儿再说。”穆出去说自己今夜心烦,不想看到这么多人,叫宫女太监都出去。违者以大不敬论。

他又在静悄悄空荡荡的宫殿里躺回床上之后,那个久违了六年的身体一下子贯穿了他的,两条曾经给过他温暖拥抱的手臂如今十指死死嵌入他的肩膊。那是最深的恨意,最残酷的折磨,极致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但他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任由那个身体疯狂地动作着,听那个人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微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字字狠绝,冰寒雪冷,每一句话都让人心痛如刀割:

“哥哥不是说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要与我共叙天伦吗?兄弟此番就是来跟你共叙天伦之乐的!你走后半年家父拙妻都病逝,就剩下你我兄弟二人还天南地北互无消息,兄弟我每思及此都痛断肝肠!今日得见哥哥一面,恍如梦中,你我兄弟十年,情深似海,哥哥不介意兄弟多盘桓一时吧?!”

沙加把穆流泪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死死地扯着穆的头发,穆眼看着那张长着金色修眉和朱砂痣的面庞在自己面前显露出从未见过的极致的冷酷:

“啊,穆殿下流泪了。真是梨花带雨,我看着好心疼啊。对于我这从十八岁开始就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的人而言这泪水多么珍贵啊,它证明你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穆殿下,你真是世界上最善良最高尚最无私最伟大的人,你强忍着天大的痛苦也要牺牲自己的一切成全他人!你那颗怀爱天下的心里装着父子情夫妻情祖宗父母天地鬼神三纲五常仁义礼智忠孝廉耻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天下兴亡千秋功罪连敌军的将士山林中的走兽你都要怀哀怜悯不忍心伤害!而你唯一舍得去伤害去牺牲的人就——————!”

随着每一句话说出,他的动作也越来越狠绝和疯狂:

“怎样,穆殿下很痛苦是不是?!很痛苦又不能喊不能叫,更痛苦是不是?!这还不到六刻钟啊可是我忍受了整整六年!穆殿下——你知道什么叫痛————?!”

穆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朦胧的泪光中,他只见到那人无比惨痛的微笑。

“穆殿下你不是很喜欢强忍么?那你就在这里强忍到结束吧!你怎么眼泪越流越多了?你是终于忍受不了了?哦,我忘了,穆殿下您天生的花容月貌长袖善舞,连贵国的君主都一度被您迷得神魂颠倒,想来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入幕之宾与您共尽鱼水之欢,燕婉欢好于飞甚乐!您这当然是嫌我这行伍粗人——伺候您伺候得不舒服了?!不如我现在就换个姿势来服侍您如何?!”

话音一落,穆被重重地掼在床下的披金毯上。毯子很厚,闷闷的没有声音。就像穆从开始到现在一样,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溶银的月光下,穆从散乱的紫发间抬起无比宁静的脸:

“你我的帐……以后再算!我保证元帅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杭州,一统天下。但……元帅必须要听我安排!”

“穆,当年我大楚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国事危如累卵,你说要为我重整山河。可现在国家欣欣向荣,河清海晏,你倒给我出这个主意?!”

穆默然无言,望着撒加,许久才道:“皇兄是信不过我?我若只是想让皇兄亡国,也不用费这么大周章,当初我答应您……作霍去病即可。”

撒加摇头笑道:“以前的事情何必再提。只是……这实在让朕不解。”

穆道:“皇兄可曾记得说过的话?这位子宁可让与别人,只要能与心爱之人,风花雪月了此残生?”

撒加叹息一声,无奈笑道:“那只是奢望。自古亡国之君即使不死于敌军之手,也会被新皇帝赐死。即使活下来,也被终身监视,并无自由,不过是不知死期的囚犯罢了。”

穆道:“如果我真能满足皇兄的愿望呢?我保证纳土归周之后,您可风花雪月,自由自在,过凡人平静幸福的生活。”

撒加道:“皇弟不要说笑了。就凭你本人么。”

穆道:“还有一人。皇兄以为您就是我一人的兄长么?”说着穆便拉开了身后的屏风。金发白衣的男子立在撒加面前,挂着有几分得意的笑容:

“大哥在上,受兄弟一拜!”

 

两个月后。

“元帅,皇上又下旨让您速速进兵,这已经是第三道圣旨了。”一辉说完,神情凝重地对沙加小声道:“按我的愚见,恐怕是有人怀疑您现在看江山大局已定,想以兵权要挟圣上,故不进兵。若是再不进兵,恐怕日后皇上听信谗言,您……”

沙加向一辉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给我草拟文书回禀圣上,我自有主张,再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定然让杭州城破,江山一统!若要领罪,待班师回朝,一并领罪!”

杭州城门和皇宫宫门终于次第打开,大楚皇帝独孤撒加与独孤穆王爷并列左右,身后文武两班跪在承天殿前甬道上,含着玉蝉,向大周军队投降。天下兵马总元帅娑罗沙加率部受降,行礼如仪不提。

仪式刚刚结束,撒加、穆和文武百官还没站起来,就见沙加当着身后众位将军和三军仪仗向撒加一跪:“刚刚沙加代表大周接受贵国之降,现在沙加代表自己向撒加哥哥行礼!鄙人与穆王爷是八拜之交,兄弟十年,情深意重,穆的兄长自然是我的兄长,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撒加和穆忙将他搀起来,沙加一边令文武百官平身,一边与二人握手言欢,叙了兄弟之谊。

文武两班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突听得一声铁器响,阿布罗狄反应快猛一回头,发现迪斯将军已经拔剑自戮!沙加、撒加、穆见状大惊,可是眼看已经救不回来。撒加冲到前面握着迪斯将军的手:“爱卿……迪斯弟弟,你这是何苦?!”

迪斯马斯克望着撒加,口吐鲜血,凄然笑道:“我为国尽忠一生,杀人无数,但问心无愧!却没想到到头来上了这么大个当!我一生只忠诚于撒加哥哥一人,岂能去周国朝拜他们的君主,受此凌辱!”又指着穆和沙加道:

“人固有一死!我今天为圣上尽忠,必定青史留名!你们两个却不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现在四海一统,你们却功高震主,回去定要被你们那无道暴君剪除!死后背上谋反大逆的恶名被千秋万代的后人唾骂,千年万载沉冤不雪!我迪斯马斯克虽见不到报应,却也……死而无憾!”说着就闭了眼。

撒加兄弟三人、阿布罗狄和文武百官尽皆惨伤无言。撒加、沙加、穆随即命令,以诸侯之礼厚葬护国大将军迪斯马斯克。沙加兄弟三人在皇宫临时驻节开府,安抚百姓,稳定军心,不提。楚国百姓虽然免受战乱之苦,但国家毕竟多年备战,税负太高,故他们从杭州也只是把国库金银粮食带走,并未向百姓再取分毫。历时三月,大周军队方整装班师回朝。

一路上,沙加命一辉等五人代理军务,自己陪着穆,撒加哥哥陪着阿布罗狄,分别乘着青骓白骢,一路伉俪情深,形影不离,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贵鬼也赶着穆叫娘,粘人得不得了,只是一旦有了穆,沙加便对贵鬼翻脸不认人,好几次把他从军帐中赶出来,贵鬼委屈地逢人便道:哼,哼,哼,他们俩睡一床那么暖和,干嘛不让我睡中间?!三军将士见怪不怪,一辉等人一笑置之。幸亏瞬将军性格慈和温柔,成日里陪着贵鬼玩耍,省得他去打扰元帅,沙加倒也乐得清静。

王师所到,只见山河破碎,田园寥落,民不聊生。穆和沙加元帅沿途以大周天子的名义将楚国国库金银粮食尽数施舍给贫苦百姓,安抚民心,深得百姓感戴,沿路只听百姓遥拜国都,山呼万岁不绝。

明天就要到京城了,这夜沙加又和穆一个军帐,跟往常一样,只要东方未明,便颠倒衣裳不休,可现在东方已经明了很久了,衣裳还是颠倒的!穆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艰难地喘息着对沙加说:“你哪来那么旺盛的精力?!就算说是攒了六年要狠狠惩罚,也不能这样啊?!我不费劲,连我都受不了了!武功再好也不能尽得你这样作践,我还是离你远点吧!——再不停下,我就喊人来了!反正咱们的事情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你脸皮城墙一样厚,有本事你就当着众人继续颠倒衣裳吧!”

沙加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怎么了殿下,我不过是因为今天终于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问君何所欲,木兰不要尚书郎,愿借明驼千里足,送儿还故乡,从今后永远跟你颠倒衣裳,太兴奋了而已。”

穆剜了他一眼道:“贫嘴!还不知道这计策能否成功,赌一把吧。”

果然一到了洛阳城下,虎符就要交出,六十万禁军改由左金吾卫大将军拉达曼提斯带走,沙加、穆两人才被单骑放进城来,与所有的高级将领分隔开,住在驿馆,一个月不被召见。撒加、阿布罗狄暂时安置在皇宫渔阳殿,衣食无忧,但行动不能出殿门半步。

一日,太监终于宣旨让沙加、穆二人入朝觐见。两人不约而同,手拉着手直走到金銮殿外,才放开手走过去参拜圣上。

圣上自然说沙加爱卿为国出生入死,平定四海,穆王爷深明大义,说服楚国国君纳土归周,两位皆有大功于国,自然应该论功行赏,封为诸侯,委以重任,今后务必在朝效力,为国尽忠。独孤撒加虽为亡国之君,但也算是使江南百姓免于战祸,朕爱民如子,自然不会亏待了他,打算封为郡公,从此留在京师居住,待如朕的兄弟一样。

两人也异口同声说大丈夫立世本为圣上百姓,并不为了自己。既然天下太平,也无心功名富贵。沙加只愿辞去军职,甘为一介平民。穆王爷也说圣上仁义之师,天下归心,楚国之亡不过是民心所向,自己并没有什么功劳。亡国之人,不堪受封赏,只愿为平民,与沙加比翼双飞,长相厮守,终老一生。

宰相达那多斯闻言,出列启奏:

“当着圣上,独孤穆竟说要与娑罗沙加元帅比翼双飞?!你们公然把儿女私情放在朝堂之上讨论,不觉得过于无礼么?朝廷体面何存?!”

沙加冷冷看着达那多斯:“我与穆情深意笃,从十年前开始这洛阳城里就无人不知,我二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比翼双飞又有什么不体面之处?!宰相大人何必作态?!当着圣上,有话直言!”

此时礼部尚书米诺斯又启奏:

“陛下,独孤穆身为亡国罪臣,这一路上却与沙加元帅形影不离,不由得人犯疑!据臣所知,独孤穆还沿途大肆施舍金银财物,恐怕是为楚君收买人心!楚君独孤撒加昏庸无道,又与臣下阿布罗狄秽乱宫廷,在楚国时就搞得乌烟瘴气。楚国君臣上下净是这等人物,独孤穆人品岂能轻信?!如若放虎归山,恐怕有妨江山长治久安!”

柏顿宰相也出列,言道:

“圣上!既然沙加元帅说自己光明磊落,那臣就当着圣上的面,把话说明,沙加元帅与独孤穆十年前就是结义兄弟,但兄弟情谊再深,也不该因私废公!娑罗沙加元帅当着三军将士代表圣上向楚国亡国之君三拜九叩!认其为兄!那我朝圣上又是何人?!到底是谁向谁称臣?!沙加元帅如此,岂不是公然造反?!”

沙加冷然一笑,不看柏顿,只望着圣上:“皇上圣明,岂会听信你们这帮小人进谗言!臣只恨自己不是神明,否则就让圣上永远听不到这些谗言!”

听觉剥夺!

皇上发现自己明明看见柏顿嘴在动,却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自己的耳朵瞬间就像聋了一般!

柏顿还在说:

“虽然独孤撒加昏庸无道,但独孤穆却深得楚国民望。而今即使不论沙加元帅对朝廷是否忠诚,单说楚国废君撒加和穆,二人按律本应处死,就算圣上格外加恩,免其死罪,也必须严加监视,决不可放虎归山!否则独孤穆放归民间后,若是啸聚山林,结交朋党,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皇上的听力才恢复过来。皇上早已经吓得背后冷汗直冒,但是当着群臣又怎么敢显露出来?此刻赶忙怒斥柏顿:

“住口!朕要听沙加元帅所言!”

此刻只听沙加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义正词严:

“我三军将士这些年来在前线出生入死,百战之中,不知牺牲多少人!那时米诺斯大人、达那多斯大人、柏顿大人又在哪里?!你们整日在后方歌舞升平寻欢作乐,还一而再再而三刁难我们,导致粮草不济,将士们又多了多少死伤?!哪个将士不是百姓的子弟,圣上爱民如子,明察秋毫,又岂能看不到你们的所作所为?!”

视觉剥夺!

皇上眼前黑了三秒才恢复过来,强自硬撑,根本不敢发话。

沙加把衣襟敞开,露出一身新旧伤疤:

“这都是为圣上出生入死留下的!就算是圣上看不到我的一身伤疤……”

视觉剥夺!

“……也绝不会怀疑我们的忠心!我娑罗沙加对圣上的忠心,日月为鉴,天地可表!我娑罗沙加常年任天下兵马总元帅,天下兵权尽在我手,若是真有弑君篡位之心,又何至于——等到今日?!”

味觉剥夺!嗅觉剥夺!四肢麻痹!

二十秒钟后,五感尽失的皇上终于恢复正常,已经吓得快要昏过去了的皇上赶紧怒喝米诺斯柏顿和达那多斯:

“你们三人平日里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欺上瞒下,放纵家人胡作非为欺凌百姓霸占田产,早有言官上奏,我不过是念你们祖上有功,希望你们改邪归正正己求仁,谁知道你们变本加厉,今日在朝堂上公然颠倒黑白,陷害忠良,想要陷江山于危难,陷寡人于不义!真真让朕忍无可忍!

来人!给我把这三人革去功名,押入天牢!刑部尚书亚路比奥尼!”

“臣在!”

“这三人就交给你,你务必严明执法,彻查此案,决不可姑息!择日交三司九卿会审,朕亲自主持!”

“是!”

文武百官早就对这三个横行霸道的大臣颇有微词,此番大快人心,一齐跪下山呼万岁:“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穆上前一步,道:“臣有本参奏。”

圣上忙道:“爱卿请讲。”

穆道:“圣上,臣兄本非治国之才,更无意于江山社稷,只愿与心爱之人风花雪月,在殷实富足中了此残生。圣上是难得的英君明主,宅心仁厚,请圣上下旨将他与阿布罗狄废为庶人,归隐田园,此生愿足。微臣自幼浪迹江湖,历尽万般坎坷,而今虽然经历瞬息荣华,但也早已如云烟散尽,已觉悟世间富贵无常,无意于仕途。只有娑罗沙加与我情深意笃,愿抛弃功名利禄,与我海角天涯,比翼双飞。如今穆与沙加不要皇上金银赏赐,只求归隐田园,长相厮守。请皇上务必恩准。”

圣上忙说:

“准奏!独孤撒加、阿布罗狄废为庶人,赏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二千两,绸缎五百匹,田宅两千户,由二人任择地点。具体事宜交户部尚书市妥善安排。娑罗沙加元帅和独孤穆有大功于国,高风亮节,寡人也不会强人所难。也准你二人归隐田园。既然不要金银赏赐,朕就赐给你们两人金牌令箭,可终身免罪,不论行到哪里,也可凭令箭遇库支钱。再赐你们通关文牒,天涯海角,四海万国,任你们浪游。”

 穆向皇上稽首:“圣上果然是世间难得的仁君!臣等能有今日之福,全仰仗圣上的恩情!臣与沙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穆深深地望了皇上一眼:“也决不忘怀圣上的浩荡皇恩!”

沙加和穆三拜九叩,叩谢圣上的恩情。与文武百官一同山呼万岁。

圣上又宣独孤撒加、阿布罗狄上殿,御赐丹书铁卷与独孤撒加、阿布罗狄。命后世子孙厚待他二人和他二人的后代(如果有的话),违者不得归葬皇陵。最后叫来史官,将今日之事载于史册,以取信于天下。不光是当时的人,连后世的史家都赞大周太祖高皇帝是难得的仁君明君。

天苍苍,野茫茫。

薄暮冥冥。洛水汤汤。

洛水两岸密林森森,秋风萧瑟,不闻人声,只余虎啸猿啼。

北邙之上,荒丘一座。乏人祭扫,坟头秋草凄凄。

青骓白骢系在墓前柏树下。墓前二人身着素服,秋风吹起衣袂,夕阳掩映,不胜凄凉。

三拜三叩,虔诚祭礼之后,二人久久立在墓前,一言不发。

良久,穆拿出那锦盒,望着那半块白龙涎香,对沙加道:“没想到这龙涎香也如他二人一般,生而仳离,死也不能合葬。而竟然还都落在我手。我虽有生身父母,但从未谋面。你我即为兄弟,你父即是我父,虽然生前叫不得几声父亲,死后也不得在灵前送葬,但父亲恩情岂能无以为报。不如就将它陪葬吧,若父亲地下有知,也解得心爱之人并非负情。”

沙加轻叹一声:“天下富贵者半葬北邙,天下盗墓贼也半数于此。多少帝王背山起陵,机关遍布,都横遭盗掘,更何况是父亲一介平民。何必为此身外之物,让他不得安息。既然造化有知,必有灵圣,成全有情人。”说罢便砍下柏树枝点燃,在墓前柏树下,将龙涎香焚化了。

顿时,漫山遍野尽为异香,经久不散。尤其是那棵柏树,仿佛有灵性一般,从此枝叶留香。当地百姓不明就里,只知娑罗释静摩尚书生前爱民如子,清廉如水,刚正不阿,不畏权贵,铁骨铮铮,精忠报国,是舍生取义真君子,顶天立地大丈夫!气节如松柏长青,死后自然万古流芳!于是百姓将之奉为神树,长将枝叶迎奉于家中供养以求平安喜乐,并在释静摩尚书墓前山头上遍插柏枝,日久成为一片柏林,那柏树棵棵异香扑鼻。洛阳百姓怀念释静摩尚书,将墓地修缮,并为立祠纪念,历朝历代不乏百姓祭祀,香火不绝!

那柏林历经千年岁月,至今尚在,年年长青,今河南省洛阳市龙门区伊河大桥向东十五公里即是此片柏林,柏林下村庄名为芳柏村。这村庄中释静摩尚书祠也仍然年年有人凭吊,中外游客络绎不绝,与龙门石窟东山白园白居易墓遥相呼应,与龙门山色、马寺钟声同为洛阳八景之一——此是后话。

穆默默牵起沙加的手,沙加望着相握的手向他道:“已经沾了无数人的鲜血,罪孽深重,死后轮回六道,必堕阿鼻地狱。你还要么。”

穆道:“祖宗父母皆可负,江山百姓皆可负,天地鬼神皆可负,唯独不可负你。就是到了地狱,也与你浸在同一个血池里受刑,相守到天荒地老。”

沙加一笑:“好你个没良心的。连这也作得出。”

穆也笑道:“好你个不要脸的。连脸也要遮住。”

沙加顿时娇羞满面,道:“那不是专门留给你看的么?”

穆道:“哼,你那张嘴话不能信,二十年前就答应要娶我当媳妇,天天有豆腐脑吃,到如今也还八字没一撇。我爹就剩我这块心头肉,刚你却连他给我陪送嫁妆都烧了!我还能信你?!”

沙加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二十年前我才五岁,记得什么?顶多单记得豆腐脑好吃!若是只为了吃你一碗豆腐脑,我又何至于费二十年功夫等到如今!?”

穆道:“哼!事到如今你还抵赖,怪不得连贵鬼都说你是天下第一毒舌!你我兄弟十年,到头来还是如此轻诺寡信!想来你不过是小家寒门之后,我贵为皇子,而今为了你,江山也丢了不说,待会还要帮你接孩子,从此鞍前马后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每天卯时起来给你和贵鬼点豆腐脑!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遇到你这么个业障吃定我一辈子!我这一生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说着也不解释,拉着沙加上马。

二人跨上青骓白骢,望夕阳西下处纵马驰去。两道身影一同淹没于深林斜晖。

列位看官!正所谓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古往今来那忠义之士,即使无后,也永远为百姓所爱戴,自有后人凭吊瞻仰!自古英雄豪杰,守义君子,皆是德配天地,浩气长存,青史垂名,万古流芳!

列位看官又因此可知,情之所至,金石为开,礼法无情,造化有情。天下有情人本应皆成眷属。若当年周郎孙郎比翼齐飞,则江山早日一统,何至于让百姓多受兵火荼毒,又何至于后世子孙半生仳离,如此磨折坎坷!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寄言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完)

有道是:

伏羲三皇五帝,公侯夏后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播种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列位看官。长篇评书《曲江柳,芳菲节》到此就全部结束了。感谢各位观众的厚爱捧场。曲艺演员浮生何所寄向大家谢幕。下面再讲番外,番外是一个幸福的结局。

当然了我早就说过,每个人都知道结局是怎样,但既然上了台就要把戏唱完。我也遵循着这个承诺。所以大家都知道是HE结局了,我也会把番外写完。

注释:沙加的五感剥夺特异功能看似很牛掰,但在本文中该功能有两个致命弱点:1、技能冷却时间过长,长得要以年为单位计算。2、单兵作战功能。只能一次对一个人使用。

番外  风日晴和人意好

南诏国。桂林。

春日。清晨。

漓江边。小酒肆。

“那奸相达那多斯、柏顿父子多年来败坏朝纲,陷害忠良,欺压百姓,人神共愤,依律本应株连九族。那周国国君是个仁君,念其祖上有功,罪止其身,免了株连。二人抄家处斩时,洛阳城里的百姓都来观看,纷纷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皇上圣明,老天有眼。那飞扬跋扈的将军拉达曼提斯也因与以上三人素有勾结,狼狈为奸,祸害百姓,被圣上降旨抄没家产,流放岭南。刚刚一押解出京,就被路边百姓们万口唾骂,扔石子砖块砸得半死,连旁边的官差都不阻拦——作恶太多应有此报——后来郁郁死在途中。此是天理昭彰,善恶有报,自不必说。

单表沙加元帅和穆王爷二人。周国国君见二人坚持归隐山林,留他们不住,无奈便择了良辰吉日,大排国宴三天,为他们饯行。

平日里王爷与元帅平易近人,到了街上没有仪仗,只是骑着青骓白骢,故百姓们见了他们也不怕。列位不知,那元帅王爷皆是以报国为重,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故年方二十还未曾娶妻。那周国的风俗又是男女不避,闺中少女照样抛头露面酥胸半露,骑马射箭上阵杀敌,那街上年轻女子们见了他们也不羞臊,只管拿起鲜果鲜花向二人扔去,以表爱慕之情。那二人也不推辞,每每都抱拳感谢众位姐妹一番好意。故每次王爷元帅出行,总能满载一车鲜花瓜果而归,由他们身后一个红发小童儿推着车儿慢悠悠跟在后面,也是洛阳城里一景,后来自然传为佳话。

到了那日,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鼓乐大作,歌舞不停,倍极隆重。元帅与王爷御前赐坐,御手调羹。席上女子们这才见元帅真容。原来那元帅与王爷皆是貌赛潘安,风神如玉,英姿飒飒,世间所无!漫说是宫女们都不顾礼法看呆了眼睛,就是那座下的公主郡主们也一个个暗自感叹,顾不上皇家礼数严格,借敬酒的机会眉目传情。

国君先赐给御酒一杯,接着那前将军一辉,后将军紫龙,左将军星矢,右将军冰河,兵部尚书瞬、吏部尚书邪武等人依依不舍,纷纷敬酒,二人也不推辞,连举数十觞。待喝得大醉,那段风流态度,真是如孤松之临风,玉山之将崩,倾倒众生!漫说是诗仙太白,就是当年孙权周瑜再世,也对之失色!

那座中恰有二位公主,一号玉昌,一号金亭,同为国母所生,那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赛牡丹。一个喜欢穿红,一个喜欢穿粉,故二人在宫中得了个诨号叫大小二乔。周国之国花为洛阳牡丹——可惜咱们南诏没有——那牡丹中有一种便是一花两色,左红右粉,名为二乔,鲜艳欲滴,堪称花中之王。二位公主又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真正是国色天香。这二位公主对元帅与王爷芳心暗许,便向国君示意,宁可舍弃公主之尊,托国之富,只愿与二人共结连理。国君觉得,周郎孙郎当然应佳配大小二乔。于是到了第三天宴席开场,便下旨赐婚。

谁知那元帅与王爷刚要答言,半天空突然仙乐作响,国君与文武百官都出了金銮殿去观看,只见半天空降下一片祥云!七位天女散下花朵!祥云上观音菩萨托着净瓶道:“仙人安得与凡人为配!”身旁善财童子言道:“请二位星主快快归位!”

只见那沙加元帅与穆王爷飞身而起,飞向祥云之上,与观音站在一起,身发万道金光。

原来那元帅乃是太白金星下凡,那王爷乃是水德星君转世,两位星君只是不忍心人间战乱百年,生灵涂炭,故下凡来救世人于水火。而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自然回归天宫。

那观音与童子升天而去,那王爷与元帅也升入天空化为星辰,与天地同寿,日月争辉。

列位看官!《金紫双雄传》到此四十回书就全部结束了!多谢列位的捧场!”说书先生抱拳示意,酒肆里的客人们也纷纷鼓掌。接下来就是大鼓艺人说唱。

座下米罗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恨不得拉着卡妙把说书先生拦下来签名。而旁边的金发青年和紫发青年却已经意兴阑珊,支着额头百无聊赖。

穆道:“这种无稽之谈,吹的没边没延,听它干嘛?还国君国君,人家周朝国君早几十年就称帝了好不好?有本事就讲本朝的故事!”

沙加道:“就是嘛,你个死米罗!有点品位好不好?!又是《金紫双雄传》,听了多少遍了还没听够,每个人都知道结局还说半天,不嫌烦啊?!我当年是搭错了哪根筋了非要跟穆来南诏,正好遇到你这么个前世的冤家,不是冤家不聚头!”

魔铃见状捅了捅艾奥里亚,艾奥里亚道:“这俩人纯粹活该,非得约这么个地方等阿布弟弟和撒加哥哥,听得再烦也应忍住!你怀着身子,保养要紧,别操这么多心!”

贵鬼在一旁缠着米罗叔叔叫讲故事,米罗拦截说书先生未遂正在气急败坏,想把他推到沙加怀里去。卡妙道:“你省点事吧,自从咱们半年前遇到这两个古灵精怪,你何时看到沙加除了穆还亲近第二个人?要不是看着穆的面子,早把贵鬼过继给咱俩了。——也不知他这爹是怎么当的!”

正说着,听到酒肆外面有马蹄声。七个人——带上肚里的就是八个——出外一看,原来马上正是撒加和阿布罗狄。阿布罗狄掠掠湖蓝色的长发,泪痣上秋波一闪:“哼,又嫌我们来迟了?!别以为我听不见!”

撒加揽着阿布罗狄下马来,故作严肃:“你呀,还跟以前一样任性。这么大人了不能懂点事啊。”

阿布道:“你个没良心的!还说我?!现在当着他俩我得好好跟你算这笔账!当年干嘛移情别恋?!要不是穆以死相拼我看你就晚节不保了!休想让我还跟你在一起!”

沙加满头黑线,小艾和魔铃赶紧装着要解劝,米罗卡妙拉着二人,九个人一同说说笑笑到了漓江边,见到一艘华丽的大船,船上艄公仆人都齐全,甲板上的茶几上面摆满了酒果,旁边还摆着南诏从来没有的牡丹花。一对姚黄,一对魏紫,一对赵粉,一对木兰换装,四对八盆争奇斗艳。

撒加道:“怎样,这个惊喜还不错?这船很大很稳,魔铃妹妹坐上也没关系!一年不见,今天就请大家顺着漓江任意漂流,玩个痛快!夜里还可以听江流赏月作诗,喝醉了就在船上睡!”

阿布罗狄道:“都是你的功劳?!不是我精心研制,那牡丹能在南诏开得出来?!想我阿布罗狄文武全才,却嫁了你这么一头蓝灰相间的蠢驴,在兄弟面前把我视为无物,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说着就拉住沙加,对沙加抛了个泪痣上的媚眼,道:“沙加,这家伙对咱俩都对不起!我今天就宣布一个珍藏多年的秘密——其实我才是攻!当年他白对穆操那么多心!”

撒加脸顿时黑了:“能少说两句么?!快上船!那么多水果,不信堵不住你这张嘴!”

九个人就这样斗着嘴上了船——魔铃是被艾奥里亚抱上去的。沙加先拉着穆到船舱里乱转,转了一圈惊喜道:“居然有六个独立的房间啊,很好,就是……板壁还是太薄!”穆听了再也无法维持风度,凑到沙加耳边,狠狠骂了声:“滚!板壁再厚也没有你的脸皮厚!亏我平时还天天给你点豆腐脑保养身子,你这身子用保养么?!今晚喝醉了把你扔到水里算了!我改嫁!”

几人在船头坐定,把酒言欢。喝了几杯酒,小艾尚要照顾魔铃,穆也要带着贵鬼玩,米罗卡妙、沙加、撒加阿布罗狄却忍不住技痒,在船顶上飞来飞去,艄公仆人吓得不轻,忙叫老爷小心!他们却不在意。

贵鬼一时玩累了去吃果子。

穆独自站在船头吹起紫玉箫,沙加闻声也停下,到船头和他站在一起,临风而立,衣袂飘飘。曲调悠扬,随江风飘向两岸。

漓江两岸春光明媚,山水宜人,水波清澈。有道是桂林山水甲天下,绝非浪得虚名。

船儿随着清澈见底的漓江顺流而下,渐渐隐没入重峦叠嶂之间。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星河白鹭飞。

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

番外 完

各位亲爱的观众盆友们,谢谢观赏。浮生何所寄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与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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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网友评论仅供网友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 金树紫叶落
    2012-06-30 14:04:12发表

    很好看啊,LZ的历史真好,古风文很有味道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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